老莫的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:“这酒……贵。”
“我就是个烂命……喝这个……糟践东西。”
“给我碗凉白开……就行。”
他低著头,不敢看陈大炮的眼睛。
他是真觉得自己不配。
这一瓶酒,在黑市上能换好几百斤大米,能换他这条烂命好几次。
给一条野狗喝茅台?
那不是糟践是什么?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“啪!”
陈大炮手里刚倒满的酒碗,被他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。
酒水四溅。
几滴滚落在了老莫那洗得发白的老式军装上,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跡。
老莫身子猛地一哆嗦,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立正。
“糟践?”
陈大炮眯著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那笑容里带著三分痞气,七分火气。
“老莫,你特么给老子听清楚了!”
陈大炮指著那碗酒,唾沫星子横飞:
“老子的酒,从来不给怂包喝,也不给那些只会摇尾巴的哈巴狗喝!”
“老子的酒,只给带把的爷们喝!”
“只给那些骨头断了都不吭声的好汉喝!”
陈大炮身子前倾,那张满是风霜的脸逼近老莫,压迫感十足:
“你要是觉得自己是个要饭的,是个只会吃泔水的垃圾……”
“那现在就给老子滚!”
“滚回你的草垛子去!滚回你的垃圾堆去!”
“以后別特么说你是侦察连出来的,老子丟不起那个人!”
这一顿骂,像是一鞭子抽在了老莫的脊梁骨上。
抽得他脸皮涨红。
抽得他浑身发抖。
但也把那根弯了八年的脊梁骨,硬生生地给抽直了!
老莫猛地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