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根本不跟这些人拼力气,也不攻击那些皮糙肉厚的部位。
他只打要害。
一棍下去,让人瞬间丧失战斗力,只能躺在地上抱著断肢哀嚎。
有几根钢管砸在了老莫那瘦骨嶙峋的后背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老莫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他反手就是一记碎喉击,直接砸在偷袭者的喉结,让对方捂著脖子在地上翻滚,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。
整个码头。
除了海浪声,就只剩下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折声,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。
交织在一起,比十八层地狱还恐怖。
一分钟?
还是半分钟?
当陈大炮嘴里的“大前门”刚抽了一半。
战场,安静了。
三十多號亡命徒,没一个能站著的。
横七竖八躺了一地,有的抽搐,有的只能发出风箱般的“嗬嗬”声。
血,顺著水泥地的缝隙,蜿蜒流淌。
老莫站在尸体堆中间,大口喘著粗气。
手里铁棍上的报纸终於碎了,露出黑沉沉的实心铁芯,血正顺著铁芯“滴答、滴答”往下淌。
老莫那双浑浊的死鱼眼里,一片空洞。
他慢慢转身,看到周围工人惊恐如见鬼的眼神。
杀气瞬间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惶恐和卑微。
他似乎突然想起来,自己只是一个流浪汉,一个寄人篱下的废人。
他低下头,像个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孩子,不敢看陈大炮。
他怕陈大炮嫌他手黑。
怕陈大炮觉得他是惹祸精。
怕好不容易找到的“家”,又没了。
全场死寂。
陈大炮把手里的半截菸头扔在脚下,用力碾灭。
他从车斗上跳了下来。
皮靴踩在混著血水的泥地上,发出“吧唧”的声音。
他一步步走到老莫面前。
老莫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。
陈大炮伸出手。
那只手上,也布满了老茧和伤疤。
他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条灰扑扑的白毛巾。
动作粗鲁,却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细致。
在老莫满是血污的脸上用力擦了擦,把那些別人的血,一点点擦乾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