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刚迈过门槛,迎头赶上陈大炮踹车烧柴的大戏。
刘红梅嚇得端盆的手发抖。差点把鱼丸扣在地上。
定睛一看灶坑里那辆竹车残骸。
刘红梅爱占便宜的老毛病发作。心疼得直拍大腿。
“我的大炮叔哎!”刘红梅把铝盆搁在石桌上,嘴皮子翻得飞快。
“您这也太败家了!那可是二十块钱!我们家老张半个月的津贴,就听个响?”
胖嫂也跟著咋舌:“大爷,这海岛上的娃,哪个不是在土坑和破筐里滚大的?就这竹车,已经是打著灯笼难找的金贵物了。”
刘红梅撇撇嘴,嘀咕起来:“太娇惯孩子。这车砸了,我看您上哪弄更好的去。”
几名来送货的军嫂在院子里直瞪眼。陈大炮对孙辈的极致溺爱,让她们彻底开了眼。
陈大炮斜了刘红梅一眼,撩起眼皮,语气冷硬。
“老子的孙子,就是皇帝的龙椅也坐得!”陈大炮嗓门洪亮。
“土坑里滚大?那是你家的种,別在这跟我扯淡。”
一句话把刘红梅噎得翻白眼。
陈大炮懒得搭理这帮娘们。大步跨进东厢房。
掀开防腐油布。底下露出半截暗红色的木头。这是打造“双龙戏珠”摇篮剩下的极品红酸枝老料。
把这截红酸枝扛出来,扔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。
陈大炮走到墙角。那里躺著昨晚被他踹废的破轮椅。
抓起生锈的扳手。对著轮椅底座猛敲。
“鐺!鐺!”
两根泛著寒光的精钢减震弹簧被他拆下来。
弹簧拍在石桌上。转身拎出刷了桐油的祖传木工箱。
一把鲁班锯。几把宽窄不一的刻刀。砂纸。墨斗。
工具排开。
陈大炮嫌热,扯掉上衣,露出满身交错的伤疤和结实的肌肉块。
“建锋!拉线!”陈大炮吼了一嗓子。
陈建锋挪过来,拽住墨斗线的一头。
陈大炮手起锯落。
红酸枝木料硬得像铁。在陈大炮的锯子下,木屑纷飞。
刘红梅和胖嫂本想交完货就走。这架势硬是把她们的脚钉在原地。
陈大炮手不抖气不喘。全程没用一颗铁钉。
刻刀在木料端头快速游走。几下剔凿。一个个精准的燕尾榫和蝴蝶榫显露出来。
这些榫头和卯眼在陈大炮大手拍击下,“咔噠”一声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。
不过半个钟头。一个宽大、沉稳的双人车底盘骨架,在陈大炮手里快速成型。
刘红梅看傻了眼。这种不用一根铁钉凭手艺吃饭的神级活计,她这辈子头回见。
陈大炮抄起砂纸,围著骨架开始打磨。
红酸枝的表面很快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。
刘红梅大著胆子凑近。伸手摸了一把底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