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的贪念“蹭”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。
只要把这东西忽悠到手,转手拉回省城黑市。
这就不是几个月工资的事,这是活脱脱的一笔横財!
他迅速收起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,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打著官腔,拦在了陈大炮面前。
“老同志,推孙子出来遛弯呢?”
马建国抬起脚,用皮鞋尖看似隨意地踢了踢车轮旁边的木头撑子。
伸出一根指头,指著那根精钢弹簧。
“你这车,是个危险品啊。”
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专家做派。
“乡下木匠瞎猫碰死耗子拼凑的玩意儿。”
“这弹簧根本吃不住力,在路上隨便顛两下,直接崩脱!”
“到时候钢丝弹出来,伤著孩子,那可是破相流血的大事!”
他盯著陈大炮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心里冷笑。
一个海岛上的大老粗,懂个屁。
嚇唬两句,还不得乖乖把东西交出来保平安。
陈大炮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嘴里咬著菸嘴,双手搭在木扶手上,一言不发。
马建国以为对方被镇住了。
他伸手拉开人造革皮包的拉链。
大拇指蘸了点唾沫。
从一沓花花绿绿的钞票里,捻出五张崭新的“大团结”。
“啪!”
五十块钱,重重地拍在红酸枝扶手上。
“老同志,我这人就是心软。”
马建国微微扬起下巴。
“这五十块钱你拿著。”
“这辆破车,我权当收个废木料拉回省城,帮你把这个安全隱患给拔了。”
“吃点亏就吃点亏吧。”
话音刚落。
旁边围观的几个军嫂齐刷刷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刘红梅死死盯著扶手上的五张大团结,眼冒绿光,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五十块!
岛上的码头工人,没日没夜干两个月,也就挣这个数!
就这一辆破木头车,换五十块现金?
马建国十分享受这种用钱砸晕穷鬼的快感。
他背著手,就等著眼前这个黑脸老头点头哈腰、千恩万谢地把钱揣进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