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老东西就是个半吊子,你们还真把他当祖宗供著?”
陈大炮停住了脚步。
他没理会马建国的叫囂。
也没去甩开刘红梅死死攥著他衣袖的手。
推车里。
马建国那公鸭嗓子太刺耳,直接把正睡得香甜的孙女陈寧给吵醒了。
小丫头原本还在吐著奶泡泡。
眉头猛地一皱。
白嫩的小嘴瞬间瘪成了一个极其委屈的弧度。
“哇——”
一声嘹亮又委屈的啼哭,从宽敞的车厢里传了出来。
这一嗓子。
直接扎进了陈大炮的心窝子里。
他那张原本就生人勿近的黑脸,当场沉了下来。
眼底那股子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冷厉,压都压不住地往外溢。
陈大炮转过身。
粗壮的胳膊一挥,拨开了刘红梅。
他迈开大步,直挺挺地走到老槐树底下。
抬起四十三码的大脚,一脚踢开马建国脚边的麻袋。
弯下腰。
从烂泥地里,捡起了三块刘红梅家劈柴剩下的废松木柈子。
这几块破木头,上面还带著虫眼和毛刺,粗劣不堪。
陈大炮站直身子。
右手反手摸向后腰。
“鏘!”
一把刀刃磨得发亮、削铁如泥的杀猪尖刀,落入宽大的掌心。
这刀跟著他杀过年猪,也剔过敌人的骨头。
刀一出。
老槐树底下的温度都像是降了几度。
马建国看著那把泛著寒光的杀猪刀,嚇得脖子一缩,双腿直打摆子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装神弄鬼!”
陈大炮没废话。
双手翻飞,刀刃在阳光下化作一团银色的虚影。
他压根没低头看手里的木料。
那双锐利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著红酸枝推车里正在掉金豆子的孙女。
十根长满老茧的手指,全凭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在盲操。
刀锋游走。
削木如泥。
细碎的木屑“扑簌簌”地往下掉,落了马建国一鞋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