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建国愣住了。
手在半空中僵著,像是个被定住了身的滑稽小丑。
“一百块不少了啊大爷,够去省城买两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了!”
马建国说这话的时候,底气其实已经虚到了爪哇国。
陈大炮鬆开了一只手,隨手把菸嘴咬在后槽牙上,猛吸了一口。
烟雾繚绕中,他的脸庞显得格外冷峻。
“这种东西,如果这地里人手一只,它就叫烧火棍。”
“如果这大道理你都不懂,你这採购员也就是白混了。”
陈大炮的声音沉得像是一块生铁坠进了深潭。
“物以稀为贵,这个词儿,还得老子教你?”
马建国那双被利慾燻黑的眼珠子,猛地颤了一下。
他是什么人?
省城百货大楼的油条,平日里最擅长的就是把三分钱的烂木头说成三分金的宝贝。
陈大炮这一句话,直接戳中了他的命门。
没错,这种机巧飞鸟,一旦多了,那就是个精巧点的玩具。
可如果全中国只有他马建国手里有,那这就是能够通天、能够送进大领导书房的“国宝”!
马建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。
这老头,不是不识货。
他是太识货了!
他在给自己做局,在待价而沽!
马建国深吸一口气,顾不得膝盖上的泥,再次滑跪到车前。
“大爷,您说,您想要个什么章程?只要我马建国能办到的,哪怕去偷我也给您弄来!”
陈大炮侧过身。
他的目光从马建国身上移开,落在了老槐树底下那一群眼神复杂、正局促不安的军嫂身上。
刘红梅被陈大炮这冷厉的一扫,嚇得缩了缩脖子,想说话,却发现嗓子里像塞了团败絮。
陈大炮回过头,伸出两根指头。
“两个条件。”
他的语气不容置疑,像是在下达最后的作战指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