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看清这跛子怎么出的手,只觉得那股子阴冷劲儿,让全身起了层白毛汗。
躺在地上的混混疼得直哼哼。
老莫看都没看他们一眼。他弯下腰,用衣角把那枚勋章擦乾净,放在独臂汉子的手心里。
接著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塑料皮的小本。洗得发白的“六五式”退伍证。
老莫把退伍证重重拍在旁边带血的木筐上。
他拉开衣服拉链,掏出陈大炮给的那沓大团结。抽出五张十块的。
红彤彤的票子,在脏乱的鱼市里格外扎眼。油墨味飘散开来。
老莫把钱压在退伍证下。他盯著蹲在地上的三个残疾汉子。声音粗哑,透著砂纸打磨过的质感。
“陈家缺人。”
“有饭,有肉,给尊严。”
“想当个人的,拿上傢伙,跟我走。”
独臂汉子握紧了那枚勋章。
旁边两个缺了手指、瞎了右眼的汉子也站了起来。
他们看著老莫挺直的脊背,看著那张退伍证。
眼底那堆死灰猛地窜起了火苗子。
独臂汉子把海蜇皮踢到一边,捡起地上一根断了一半的扁担。
三个人自发地站成一排。
老莫转身,走在最前面。三个人跟在后面,保持著標准的战斗队形,大步走出老窑头鱼市。
地上,黑狗强捂著心口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鱼市里的人看著这四个人的背影,咽了口唾沫。
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向码头。老陈家不仅拿下了国营饭店旁边的铁棚,还招了一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。
码头。废弃铁棚的门大开著。
陈建锋正拿著扫帚清理地上的灰尘。听见脚步声,他回过头。
老莫领著三个满身煞气的汉子,停在铁棚前。
陈建锋扔了扫帚,站直身子。
老莫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陈家安保队的底子,在这南麂岛的烈日底下,正式立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