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麂岛的午后,太阳毒得像要把海面晒出一层油。
陈家大院里,十几个军嫂正挤在阴凉地里忙活。
砂纸磨木头的“咯吱、咯吱”声。
“刮、刮”的菜刀取鱼茸的声音。
交织在一起。
“哎,你们说,老陈家那个跛子保鏢,成天阴沉个脸,是不是在外面犯过事儿?”
刘红梅一边歪著头刮鱼鳞,一边压低声音,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。
“谁知道呢,那眼神,看人一眼都觉得脖子后面冒凉风。”
胖嫂撇了撇嘴,手里的动作慢腾腾的,恨不得一块木头磨上半个钟头。
“我看吶,陈大炮就是钱多烧的,养个废人……”
“吱呀——”
院门被猛地推开。
院里的閒言碎语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,瞬间卡壳。
老莫走在最前面。
他那条残腿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在他身后,三个汉子鱼贯而入。
一个缺了左臂,袖管空荡荡地晃荡。
一个瞎了右眼,横贯脸颊的刀疤狰狞如蜈蚣。
还有一个,虽然手脚齐全,但走路姿势怪异。
这四个人往院子中间一站,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阴冷血腥气,瞬间把秋日的燥热压了下去。
刘红梅嚇得手一抖,菜刀差点削在指头上。
胖嫂更是直接从小马扎上禿嚕了下去,脸色煞白,大气都不敢喘。
这哪是招工啊?
分明是从地狱里领回来四个煞神!
老莫没理会这群娘们,他看向正屋,声音沙哑。
“东家,人带回来了。”
帘子掀开。
林玉莲抱著厚厚的帐本走了出来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素净的的確良衬衫,长发整齐地挽在脑后,脸色虽然还有些產后的苍白,但那双杏眼里却透著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冷静。
面对这四个满身杀气的汉子,她没退,反而往前走了两步。
她的目光在独臂汉子和瞎眼汉子身上停了停,隨后对著老莫轻声开口。
“莫大哥辛苦了,带几位兄弟去东厢房安顿吧。被褥都是新晒的,锅里还有温著的红烧肉。”
老莫点了点头,带著人往后院走。
那四个汉子路过军嫂们身边时,独臂汉子冷冷地扫了刘红梅一眼。
刘红梅嚇得一哆嗦,手里的木鸟零件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