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嫂子,受惊了。”
林玉莲转过身,脸上掛著一抹温婉却不失威严的笑。
她从隨身的布兜里掏出一叠零钱,那是她早就数好的。
“莫大哥带回来的都是陈家的自己人。今天大家辛苦了,这是早上的工钱,大家先领了回去歇歇。”
一听说发钱,刘红梅的眼睛瞬间亮了,那股子恐惧也淡了几分。
林玉莲一边发钱,一边拨弄著手里的算盘。
“下午未时,大家再过来,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。在那之前,大家先回去吃口热乎饭。”
等军嫂们领了钱,嘀嘀咕咕地散去,林玉莲嘴角的笑意才慢慢消失。
她走到那些还没干完的活计面前,伸手拿起一个木鸟零件。
指尖滑过,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刘红梅……”
林玉莲低声念了一句,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。
木鸟的榫卯边缘满是毛刺,一看就是为了赶进度胡乱磨了几下。
她又走向鱼茸盆。
修长的手指在雪白的鱼茸里拨弄了两下。
两根枯黄的长头髮,半片没刮乾净的青色鱼鳞。
林玉莲深吸一口气,胸口微微起伏。
公公陈大炮在码头顶著地头蛇的威胁拼命,丈夫陈建锋拖著残腿在团部受尽冷眼。
陈家的根基,绝不能被这群散漫的婆娘给毁了。
与此同时。
刘红梅家。
“呸!什么东西,拿两个臭钱就想当官太太了?”
刘红梅坐在炕上,一边数著刚领到的几毛钱,一边对著旁边的胖嫂抱怨。
“那上海小妖精,心眼儿多著呢。刚才我看她那眼神,准没好事。”
胖嫂咬了一口大馒头,含糊不清地附和。
“就是,那木头零件磨得我手都起泡了,她还嫌慢。下午开会,咱们得给她点顏色看看。”
刘红梅冷哼一声,眼珠子乱转。
“下午咱们就说家里活儿忙,不涨工钱就不干了!现在全岛就陈家有这大买卖,她离了咱们,那几百个零件谁给她磨?那鱼丸谁给她刮?”
“对!咱们撂挑子,逼她涨底薪,降標准!”
几个婆娘凑在一起,算盘珠子打得山响。
她们自恃是家属院的“老人”,觉得林玉莲这种娇滴滴的小媳妇,只要嚇唬两句,准得乖乖掏钱。
然而。
她们还没等到下午。
“砰、砰、砰。”
刘红梅家的木门被敲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