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。”
木门被敲响了两声。没等赵刚喊进,陈建锋已经推门走了进来。
洗得发白的六五式旧军装,带著沉重的右腿。
赵刚看著自己手底下这头最猛的老虎,如今只能憋屈在后勤档案处养老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“建锋啊。第一天上任,还习惯吧?那几个刺头要是敢惹事,你直接来找我,我削他们。”赵刚站起身,拿起暖壶准备倒水。
“团长,谈公事。”
陈建锋没接话茬。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。
拉开黄挎包。
“啪!”
那份厚厚的红头报告,连同那把沉甸甸带有木牌的黄铜钥匙,被他一把拍在赵刚眼前的桌面上。
“三號防空军需仓库,閒置四年了。我要这块地。”
赵刚狐疑地放下暖壶,拿起报告。
目光刚扫过头两段,赵刚原本还算温和的老脸瞬间绿了。
“啪!”
大黑手狠狠拍在桌上,震得搪瓷缸水花四溅。
“陈建锋!你脑子里进泔水了!”
赵刚扯著大嗓门开骂,震得玻璃窗直嗡嗡。
“三號仓库是什么地方?那是重型防空军產!你报告里写什么?改造成流水线车间?搞个体户互助工厂?”
赵刚气得在办公桌后面来回踱步,手指点著陈建锋的鼻子。
“把防空洞借给私人,这是倒卖国家资源!这是严重违纪!怎么著,你才退下来不在作战连队了,就沾染上黑市倒爷那套唯利是图的臭毛病了?”
赵刚一指办公室大门。
“拿走!赶紧拿回去撕了!要是被上面纠察队查下来,你我都得上军事法庭吃枪子!”
门外。
端著文件筐的勤务兵嚇得脚下一滑,文件散了一地硬是没敢捡。
路过的几个参谋停住脚步,互相对视,大气都不敢出。
走廊里的空气降到了冰点。大家都为这位昔日的战斗英雄捏了把汗,以为他心里有怨气,上任第一天就捅了破天的马蜂窝。
办公室內。
陈建锋站在原地脊樑挺得像根钢钉,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。
他不退反进,上半身微微前倾,粗大的食指重重敲在报告的第三页上。
“团长。往下看。”
“互助工厂一旦运转,家属院那几十个天天堵在团部门口闹事、要困难补助的军嫂,全归陈家管。按件计费,现金日结。”
赵刚的目光下意识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“社会上那些缺胳膊断腿的退伍兵,陈家照单全收。有活干,有肉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