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深吸一口气,紧绷的老脸终於裂开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。
“好你个兔崽子。算盘都打到老子头上了。”
他一把抄起桌上的英雄牌钢笔,拧开笔帽。
笔尖在报告的最后一页龙飞凤舞。
“情况属实,同意试行,以租代管。”
十二个大字,力透纸背。
赵刚抓起桌上的鲜红大印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重重盖下。
一场关於陈家根基合规化与生存生计的博弈,完美落定。
晌午的太阳毒辣。
陈家大院里。陈大炮正光著膀子劈柴。木屑崩在古铜色的肌肉上。
“哐当。”
院门被推开。
陈建锋大步走进来,把那份带红章的报告和黄铜钥匙扔在八仙桌上。
陈大炮扔了手里的斧头。
他拿起报告,大拇指重重捻过那个还散发著印泥味的团部公章。
红的。
真的。
这位老侦察兵咧开嘴,露出两排白牙。
他猛嘬了一口大前门,把菸头往地上一吐,厚底布鞋用力碾灭。
“老莫!”
陈大炮一声暴喝,中气十足。
东厢房的门帘被掀开。
老莫提著一把沉甸甸的大铁锤走了出来。
在他身后,瞎眼汉子、独臂老兵、瘸腿小伙,三个满身煞气的残兵排成一线。手里拎著撬棍和扫帚,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。
“东家。吩咐。”老莫声音沙哑。
陈大炮指著院门外的方向。
“带上傢伙式。去海岛西侧,防风林后面那座废弃军火库。给老子把锁砸了,把门推开。”
老莫没说话,拎起铁锤,带著三个残兵大步跨出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