赖疤子一伙捂著断手瘸腿,连滚带爬往外挤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陈建锋没多看这群烂泥一眼。他目光死死钉在深处的三台巨型製冰机上。
三坨裹著黄油纸的铁疙瘩,在暗影里透著生硬的铁锈味。
老莫走上前,用沾著血的粗糙大手推了推机身。
挺沉。
但他常年摸爬滚打的耳朵很尖,听到了底下传来的声音。
那是沉闷的金属滚轮碾压水泥地的声响。
老莫转过头,对著陈建锋比了个手势。手掌朝下,划了个圈。
底下有万向轮,没焊死。
可以用那辆改装的长江750挎子摩托,掛著麻绳,硬拖走。
陈建锋眼皮跳了一下,吐出一个字:“运。”
他又补充了半句:“夜长梦多。”
深夜,南麂岛海风呼啸。
刮在脸上像刀子刮。
陈家大院厚实的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伴隨著长江750摩托车排气管里压抑的低吼,陈建锋拧著油门,老莫在后面死命推。
他们分了三次。
才把这三台裹著发霉油布的重型设备拖进院子。
百斤重的铁疙瘩碾在青石板上,发出让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几道极深的白印子刻在石板上。
正屋的门开了。
陈大炮披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六五式旧军大衣,从屋里走出来。
他嘴里叼著半根大前门。
走到机器前,陈大炮没急著掀油布。
他屈起粗大的食指,用指节在满是油污的金属外壳上重重敲了两下。
“鐺鐺。”
声音极其沉闷,一点回音都不带。
陈大炮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,沙哑著嗓子开口:“好钢。砸不透的傢伙式。”
这是老兵的直觉。只有真材实料的军工级破铜烂铁,才能发出这种死气沉沉的声音。
正屋门帘再次被掀开。
林玉莲提著一盏玻璃罩子发黄的马灯,快步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