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巴掌大、通体透明的四方冰块,重重砸进底下的铁皮桶里。
陈大炮弯下腰,一把捞起那块冰,用力捏在掌心。
冰水顺著他的指缝往下滴。砸在地上。
冻手。
老陈家的冷链,通了。
这破岛的海鲜和滷肉,能光明正大装箱运出去了。省城那个霍老板嘴里的天堑,被这三个残废生生填平。
三个残兵看著铁皮桶。
独臂老兵仅剩的左手死死攥紧裤腿。眼眶红得嚇人。硬是没掉一滴水。
陈大炮转身。三步並作两步衝进正屋。
拎出那半瓶捨不得喝的特供茅台。
拿过几个边角磕破的粗瓷大碗。一字排开放在八仙桌上。
倒满。酒香四溢。
陈大炮端起一碗,大步走到老莫和三个残兵面前。
“老子今天把话撂这!”陈大炮扯开嗓门,震得房檐上的积灰扑簌簌往下掉。
“从今往后,陈家的厂子,机器咱们自己修!钱咱们自己赚!谁敢卡老子的脖子,老子就打断他的腿!”
他端著酒碗,手腕往下一压,直面独臂老兵。
“老莫,还有你们三个老兄弟。”
陈大炮盯著他们,字字如铁。
“这机器是你们盘活的。没你们,这铁疙瘩就是一堆烂铁。”
“以后厂子卖出去的货,赚的每一笔红利,分你们一成乾股!”
院子里彻底安静。
林玉莲拨算盘的手顿在半空。
一成乾股。陈家厂子以后铺开到省城,这一成红利能买下半条街。
陈大炮连眼都没眨,直接砸了出去。
“在这陈家。”陈大炮把酒碗硬塞进独臂老兵手里。
“你们不是帮工。是老子的技术大拿,坐乾股的合伙人!”
老莫和三个残兵端起酒碗。手抖得极厉害。酒水洒出来,滴在鞋面上。
陈大炮端起碗,重重碰了过去。
当。
瓷碗相撞。
陈家冷链的护城河,在这碗烈酒里,彻底敲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