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抓起酒瓶,对著虎口直接倒了下去。
“哗啦。”
六十多度的高浓度烈酒,冲刷著翻开的皮肉。
陈建锋別过脸,不忍心看。几个偷看的军嫂直接嚇白了脸。
陈大炮硬是一声没吭。
腮帮子的肌肉猛地鼓了一下,牙关死死咬住。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砸下来,摔在油布上。
这种活生生拿酒精洗伤口的剧痛,常人早晕过去了。
“包上。”
老莫掏出急救包里的纱布,一圈一圈死死勒紧陈大炮的虎口。直接用暴力把渗血的血管压死。
“继续送料。”
陈大炮重新抓起刻刀。刀柄被纱布染得猩红。
他的眼神依然稳得像一块冰。
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气,彻底镇住了防空洞里的每一个人。
有这么个不要命的活阎王顶在前面,整个防空洞里连大声喘气的都没有。
第三天深夜。暴雨终於停了。
三號防空洞外。一辆解放牌大卡车轰隆隆地停在泥地里。
马建国打著一把黑伞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在车边走来走去。
“完了,完了。一点动静都没有。”马建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。“这都几点了?就算神仙下凡也刻不完五百套啊!”
他攥著那个装满外匯券的密码箱,后槽牙直咬。心里已经盘算好,一会不管陈大炮怎么发飆,把钱抢回来就跑路。
就在他准备去砸防空洞大铁门的时候。
“咣当!”
厚重的铁门被从里面一脚踹开。
陈大炮大步走出来。
他浑身是木屑,军装外套已经被汗水醃透了。右手缠著厚厚的纱布,指节处透著暗红色的血跡。
但在他身后。
老莫、李伟、曲易,三个老兵推著三辆满载的平板车。
车上,稳稳噹噹码著五个用防潮木箱封好的大件。
陈大炮走到马建国跟前。
手里的一把杀猪刀猛地往下一个劈砍。
“咔嚓”一声,挑开了一个木箱的顶盖。
强光手电照进去。
整整齐齐。
一百只打磨得如同琥珀般光泽流转的鲁班飞鸟,每一只都散发著淡淡的酸枝木香。机巧严密,完美无瑕。
马建国惊得连退了两步,一屁股坐在泥水里。
“这……这真是三天做出来的?”他不敢置信地抓起一只飞鸟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指甲盖掐进翅膀根部的暗榫接缝处,死命抠。
纹丝不动。
他又拨了一下翅膀。
“咔噠。”
机关弹开,两片翅膀匀速展开,角度精准到像用游標卡尺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