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一下。
“陈氏军民互助社。”
陈建锋瞬间领会,咧开嘴冷笑。
“借军民共建的大旗。这牌子一掛,哪个小瘪三敢来闹事,就是砸县武装部的场子!”
“算你小子还没蠢透。”陈大炮骂了一句,转向老莫。
“老莫。”
老莫站起来。
“招工的事继续推。码头上还有几个没著落的退伍兵,你亲自去谈。条件不变——管饱管肉,有活干有尊严。但丑话说前头,手脚不乾净的,腿打折扔出去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玉莲。”
林玉莲坐直了身子。
“从明天开始,你是互助社的帐房先生兼质检总管。院里这帮军嫂的工钱、计件、进出料,全归你管。刘红梅当车间主任,但她的帐,你也得盯死。”
陈大炮看著儿媳的眼睛。
“这笔启动资金,花出去的每一分,你都给老子记清楚。老子信你,但帐不能糊涂。”
林玉莲点了下头。
“爸,我懂。”
她从围裙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地列好了採购清单:红砖两千块、水泥十袋、石灰五袋、角铁若干、电线两卷……
陈大炮瞥了一眼,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。
这丫头昨晚什么时候写的?
他没问。
“行了。散了。”陈大炮站起身,把剩下的外匯券推到林玉莲面前。
他走到院子里,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,仰脖灌了下去。
晨光打在他身上。
高大的身形站在那辆满是泥点子的长江750旁边,背后是破旧但被打扫得乾乾净净的陈家大院。
远处,海岛西侧的山坳后面,三號防空军需仓库的铁顶在阳光下泛著冷光。
那座废弃了四年的仓库,从明天起,就是陈家的工厂。
陈大炮擦了一把嘴角的水渍,眯眼看著那个方向。
就在同一时刻,海岛南端的破石头院里。
沈家村村长沈骨梁蹲在门槛上,端著一碗稀粥,听自家侄子添油加醋地描述著陈家大院这几天的动静。
“叔,那姓陈的老头子把三號防空洞都拿下了。听说还要办什么工厂,连省城的大干部都给他送钱。再这么下去,这岛上还有咱沈家说话的份儿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