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!等等!別收起来!”
刚才那送货的愣头青根本没走。
他刚才一直在院门口蹲著等回信,把陈大炮雕虎符的全过程看了个一清二楚。
这小伙子虽然年轻,但跟著马建国跑文物收购跑了两年,眼力见练出来了。
他盯著林玉莲手里的虎符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整雕!”
他的声音带著颤。
“没拼接,没粘合,虎额上的王字是阴刻浮雕,虎背的云纹是游丝毛雕——这两种技法同时出现在一块料上,全国能做到的师傅不超过五个!”
他猛地扭头看向陈大炮。
“陈老爷子!这对宝贝我出三百块!不!马科长绝对肯掏五百块!”
陈大炮连看都没看他。
“给我孙子磨牙的破木头,你出五百?”
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。
“滚蛋!老子孙子啃过的东西,马建国那穷酸货买得起?”
小伙子被噎得脸通红,嘴巴张了又合,最终一个字没敢说,骑上二八大槓灰溜溜地跑了。
刘红梅全程趴在篱笆墙后面偷听。
五百块买一块小木头?
她看了看自家院子里劈柴用的松木墩子,又看了看陈大炮手里的刻刀,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认知全碎了。
院子重新安静下来。
陈大炮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木屑。
“建锋,玉莲,老莫。进屋开会。”
四个人进了堂屋。
门关上。
陈大炮把密码箱里剩下的一千块外匯券取出来,重重拍在八仙桌上。
林玉莲下意识地伸手去拿算盘。
“不用算了。”陈大炮按住她的手。
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三个人。
陈建锋靠在门框上,眼神比前几天亮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老莫蹲在墙角,手里无声地转著一颗螺丝帽,耳朵支棱著。
林玉莲坐在桌边,腰板挺得笔直,已经完全不是半年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娇气媳妇了。
“这一千块外匯券,加上咱们帐上的上次收的定金,够了。”
陈大炮伸出缠著纱布的右手,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。
“明天,老莫带队。下县城去拉建材!红砖、水泥、大號角铁,统统弄回来!”
“三號防空军需仓库,正式掛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