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翘著的二郎腿放下来,双手撑著膝盖站起来。
一米八五的个子在最后一排站直,像在矮房子里竖起了一根旗杆。
全场的目光瞬间全部钉在他身上。
陈大炮没看沈骨梁。
他看的是台下中间几排的军嫂。
刘红梅、胖嫂、桂花嫂、桂兰……
还有那些这大半年跟著陈家干活、领工钱、养家餬口的女人们。
陈大炮开口了。
嗓门不高,但每个字都带著铁锅底子刮过灶台的粗糲劲儿。
“沈支书。”
“你说要充公。行。”
全场一愣。
沈骨梁也愣了。
他没想到陈大炮会答应。
“行?”沈骨梁试探著问。
“行。”陈大炮点了下头。“不过老子有个条件。”
他伸出缠著纱布的右手,朝台下扫了一圈。
“你沈支书要充公,可以。但老子这工厂里面,雇了岛上三十多个军属的媳妇。一个人一个月三十块工钱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三十块。”
“你沈骨梁要充公,行——”
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子。
“你先把这三十多家的工钱给发了。从明天开始,按月发。少一分钱——”
他盯著沈骨梁。
“你提头来见老子。”
大院里鸦雀无声。
三十多个军嫂。一个人三十块。一个月就是一千出头。
一年就是一万二。
沈骨梁一个村支书,一个月津贴才四十多块。
让他掏这笔巨款?
发个屁。
刘红梅第一个站起来了。
这位家属院的头號悍妇“腾”地窜起来,双手叉腰,唾沫星子乱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