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骨梁!你少搁这儿端著碗吃肉,放下碗骂娘!”
全场被她这一嗓子炸醒了。
“我们在陈家干了大半年,凭手艺吃饭,凭力气挣钱!我家大小子的学费是陈家工钱出的!我男人老张的棉衣是陈家发的奖金买的!你现在跟我说充公?”
她一把拽过旁边的胖嫂。
“胖嫂!你上个月挣了多少?”
胖嫂被拽了个趔趄,条件反射地答:“三十二!”
“桂花嫂!你呢?”
“二十八!还有加班费五块!”
刘红梅转过身,直直指著沈骨梁。
“你充公?好啊!你来发!你发得起吗?你一年发得出一万块钱吗?”
军嫂阵营彻底炸锅。
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,这帮平日里抠搜顾家的女人们彻底疯狂了。
“对啊!凭什么充公!”
“我们一家老小就靠这个吃饭呢!”
“沈骨梁!你自家三个儿子霸占六条村集体渔船,好意思查別人?”
不知道哪个嘴损的吼了一嗓子,直接掀了沈骨梁的底裤。
沈骨梁满脸涨成猪肝色,气急败坏地狂拍桌子。
“吵什么!吵什么!这是开会!不是泼妇骂街!”
但他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。
三十多个军嫂的嗓门加在一起,能把公社大院的铁皮屋顶掀翻。
何副主任在旁边默默地把笔记本收进了公文包里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沈骨梁的肩膀。
“老沈。”
沈骨梁转过头。
何副主任压低声音,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。
“有团部和省厅的文件,怎么不早通气?”
这锅甩得乾乾净净。
沈骨梁张了张嘴。
“这个会,今天到此为止吧。”何副主任拎起公文包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沈骨梁一个人杵在台上。
身后的横幅在海风里哗啦啦地响。
“加强集体经济建设”。
此刻这八个字,像八个巴掌,一个接一个扇在他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