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“三筐已经抠完两筐了。剩的那筐……我加把劲,晚饭前保准弄完。”
林玉莲没看她。
目光落在那两个孩子身上。
小丫头正啃那半块杂粮饼,两只手抱著,脸上全是饼渣,腮帮子鼓得老高,咽都来不及嚼就往下吞。
大男孩蹲在旁边,手里攥著自己那半块,没捨得吃。
他把饼举到妹妹嘴边,小声说:“慢点,別噎著。”
林玉莲怀里的陈安伸出胖手,对著那两个孩子咿呀叫了一声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儿子,又看了一眼那俩面黄肌瘦的娃。
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你手上的伤,用盐水洗一洗。柴房里有半瓶碘酒,自己去擦。”
云想容愣了一下,隨即拼命点头。
“谢嫂子,谢嫂子……”
林玉莲没再多说,抱著陈安转身走了。
走出十几步,她脚步慢了半拍。
她清楚云想容不是个好鸟。
但那俩娃的肋骨,隔著衣服都数得出来。
饿出人命的样子,演不出来。
——
入夜。
海岛起了潮。盐湿的雾气从山脚下翻涌上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整个院子陷在一团灰濛濛的水汽里,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。
老莫的柴房门没关。
他靠著门框坐了半宿,手里攥著一根实心枣木棍,眼皮半闔,像条打盹的老狼。
凌晨两点出头。
他站起来。
左腿屈了屈,活动开,贴著工厂院墙的阴影往外摸。脚步无声,枣木棍尾端拖在地上,像蛇的尾巴。
走到柴房拐角,他脚步猛地一顿。
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一道,照在柴房门上。
门虚掩著。
老莫伸手推开半扇。
里面铺盖卷摊在乾草上头,被角掀著,人是空的。就两个孩子在睡觉。
他蹲下去,摸了摸铺盖。
凉的。走了有一阵了。
老莫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没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