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”
小院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。
一个穿黑布褂子的壮汉叉著腰,大刺刺地站在门口。
脸上横著一道旧疤,从左眼角拉到右耳根,把半张脸劈成两半。
沈卫东。
沈骨梁的亲侄子。沈家村出了名的狠角色,当年在县城砖厂打架挑断过人手筋,蹲了两年號子出来反倒更横了。
他身后跟著两个膀大腰圆的后生,腰里別著剥鱼用的尖刀,刀柄露在衣摆外头,明晃晃地亮著。
院子里。林玉莲抱紧陈寧,往后连退了两步。
灶房里老莫的劈柴声猛地停住。
沈卫东迈开腿,往院子中间一站,环顾四周,鼻孔朝天。
“陈大炮呢?”
林玉莲没应声。
沈卫东的目光扫过堂屋、灶房、晾衣绳上的尿布,最后落在林玉莲怀里的孩子身上。
他咧嘴笑了一下。那道疤隨著嘴角的弧度拧成一条蜈蚣。
“弟妹,你家那位老爷子要是不在,我找你也一样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对摺的黄草纸,啪地摔在院子里的石桌上。
“你自个儿看看。”
林玉莲咬紧牙关,一声没吭。手臂把孩子搂得更紧。
老莫从灶房门框后闪出。
他手里攥著一把生铁大斧头,刃口上还粘著松木的白碴。
沈卫东瞥了他一眼。
“瘸子,你瞪啥?你主子还没说话呢。”
老莫的喉结滚了一下,五根手指死死抠住木斧柄。
“谁在外头嚎丧?”
陈大炮扛著两米长的毛竹,从后门绕了进来。
竹竿头上还掛著半截棕绳。
他穿著条破了膝盖的军裤,脚上趿拉著一双露脚趾的解放鞋,头髮上沾著草屑。
沈卫东一看见他,下巴抬得更高了。
“老爷子,等你半天了。”
陈大炮把毛竹靠在墙根,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。
他的目光从沈卫东脸上扫过,又扫到石桌上那张黄草纸。
没伸手去拿。
“有屁快放。”
沈卫东嗤笑了一声。他走到石桌边,食指和中指夹起那张纸,展开来,正面朝向陈大炮。
“陈老爷子,这上面的东西您认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