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眯起眼。
纸上歪歪扭扭写著几行字。
“公海收购劣等猪肉……五千斤……”
“偷漏营业税款……”
陈大炮眼皮猛地一跳。
动作很细微,但沈卫东捕捉到了。
他乐得露出了黄黑的后槽牙。
“老爷子,我叔说了。这东西要是送到县工商所去,您这什么拥军模范户……”
他拿手指点著周围。
“从这破院子到防空洞,连根毛都留不下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两秒。
陈大炮的喉结动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又停住了。
然后——
他转身看向林玉莲。
林玉莲抱著孩子站在堂屋门口,脸色白得嚇人。
陈大炮转回身,朝石桌走过去,伸出手想去抓那张纸。
手指头在抖。
沈卫东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双打断过房梁、捏爆过啤酒瓶的手。
在抖。
爽。这辈子没这么痛快过。
“老爷子,別紧张。我叔这人,在全岛那是出了名的讲理。”
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“大前门”,抽出一根叼在嘴上,划了根火柴。
吐出一口烟,声音慢悠悠的。
“我叔说了。工厂八成乾股归公社,剩下两成给您养老。这帐,咱就烂肚子里。”
陈大炮手停在半空,捏成了拳头。
“八……八成?”
沈卫东吐了个烟圈。
“老爷子,您心里有数。五千斤死猪肉,偷税漏税。”
“往轻了说,罚款抄家;往重了说,得蹲號子。”
他弯下腰,把脸凑近陈大炮。
“我叔给您留两成,那是看在您当过兵的份上。给脸了。”
老莫在灶房门口已经站不住了。他手里的斧头微微上扬,眼里全是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