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招招手,带著俩跟班大摇大摆出了院门。
脚步声远了。
院子里只剩海风吹过竹竿的呜呜声。
陈大炮坐在石凳上,一动不动。
他低著头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。
肩膀在抖。
林玉莲抱著孩子从堂屋出来,嘴唇发白。
“爸……”
陈大炮缓缓抬起头。
脸上的慌乱、卑微,早就没了影。嘴皮子往上一扯,露出一口烟燻黄牙。
是猎人看著猎物把脑袋伸进套索时,才会有的那种笑。
灶房门吱呀一声推开。
老莫靠在门框上,脸上的戾气已经退了。
他看著陈大炮的表情,长出一口气。
“咬死了?”
陈大炮从石桌底下摸出那罐铁观音。盖子都没打开过。
“不走公家。不签合同。月底送钱。”
他一字一顿,拿手指在石桌面上敲了三下。
“老莫,你听听——这老王八蛋想私吞。他没打算上报任何人。”
老莫的眼睛亮了。
陈大炮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贪心的狗,吃了第一口肉就停不下来。”
他把目光投向后山沈家村的方向。那窝老狐狸正在窝里数鸡毛,以为自己叼了只肥母鸡。
“等他上癮了。”
陈大炮叼起一根没点的菸捲,眯起眼。
“老子再把套索——收紧。”
他转头看向林玉莲。
“玉莲,通知建锋。计划照旧。但时间线改一改。”
“沈骨梁这种人,等不了。他尝了甜头,三天之內一定会加码。到时候——”
陈大炮拿起靠在墙根的毛竹,掂了掂。
“他会自己带人来抢。”
“而老子要的,就是他带人来。”
陈大炮把菸捲拿下,在桌沿重重磕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