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余光扫了他一眼。
“老莫。”
声音低沉。
“进屋去。”
老莫愣了一下。死死咬紧后槽牙,盯著沈卫东看了三秒,转身退回灶房。
当。斧头重重砸在案板上。
沈卫东彻底乐出了声。
陈大炮整个人软塌塌的。刚才的硬气全没了,腰背佝僂下来,眉头皱成一团烂纸。
他一把拽住沈卫东的袖子。
“兄弟……兄弟,坐下说。坐下说。”
他把沈卫东按到石凳上,回身衝堂屋喊:“玉莲!倒茶!把那罐铁观音拿出来!”
沈卫东翘著二郎腿,烟叼在嘴角,受用得很。
陈大炮在他对面坐下来。两只手搓了又搓,搓得手心都红了。
“卫东……八成太狠了。你叔他……能不能再商量商量?”
沈卫东叼著烟,不搭理。
“三成……三成行不行?我这厂子起步没多久,里头全是窟窿。三成给你叔,剩下七成我把人工和料钱扒拉扒拉……”
“没得谈。”
“四成!四成行不?我给你叔立个字据——”
沈卫东把菸头摁灭在石桌上,歪头看著陈大炮。
这个曾经在码头徒手碎瓶不可一世的活阎王,现在活像个交不起公粮被逼到绝路的老农。
沈卫东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爽过。
“最低五成。”
他竖起五根手指。
“我叔说了,五成是底线。而且——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不走公家。不签合同。每月月底,你亲自把钱送到沈家村。”
陈大炮眼珠子骨碌碌转著,满脸挣扎。
最后脑袋一耷拉。
长嘆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五成就五成。但你叔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张纸——”陈大炮指了指那张黄草纸。“內容是哪里来的。这玩意在外头飘著,我睡觉都不踏实。”
沈卫东站起来,把黄草纸折好塞回口袋,拍了拍。
“急什么。等你月底把钱送来,自然告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