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经办人:何志远。”
陈建锋的声音不大,但山坳里回音好,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。
“何副主任一年內违规为沈家村批调了十七次特殊物资。而他每次来岛上视察,住的都是——”
他偏头看向沈骨梁。
“沈支书您家。”
风停了。
整个空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赵刚一把夺过那张纸。
他的手在抖。不是害怕。是怒。
这批物资是他签出去的。如果查下来,他赵刚要担“监管不力”的处分。
而这个窟窿,是沈骨梁和何志远联手掏的。
赵刚的眼睛从纸面上抬起来,死死钉在沈骨梁脸上。
“沈骨梁。”
他没喊“沈支书”。
直呼其名。
沈骨梁的拐杖“咔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赵、赵团长,这——这不是——我不知道卫东他——”
“六块表。六台收音机。六百三十块钱的国家资產。”
赵刚一字一顿。
“你跟我说不知道?”
沈骨梁的腿软了。他不是蹲下去的,是膝盖自己弯的。“扑通”一声跪在碎石地上,裤子当场磕破,血渗出来。
“团长!我冤枉——”
“冤枉?”
一直没开口的陈大炮,这时候把菸头掐灭了。
他从摩托车上站直身子。没走过去。就站在原地,隔著十来步的距离,看著跪在地上的沈骨梁。
声音很轻。
“沈支书,我老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。”
沈骨梁的哭音效卡住了。他抬头看向陈大炮。
“这些东西我不举报。不法办。就当你管教不严,替侄子背了锅。”
沈骨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相信的光。
陈大炮从兜里摸出一根新烟,叼上,没点。
“但我有个小条件。”
“什、什么条件?”
“码头西边那片晒鱼场。还有三號淡水井。”
陈大炮把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。
“写个条子,转给互助社用。这事儿——”
他低头弹了弹指甲缝里的菸丝。
“就算扯平。”
沈骨梁的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晒鱼场。淡水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