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平静得嚇人。
“那晒鱼场的事,先放放。”
他拄著拐杖,一步一步往山上爬。
背影佝僂,但脊樑没弯。
陈大炮看著那个背影,把双手插进裤兜里。
老莫凑过来,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那章,真是假的?”
陈大炮没回答。
他扭头看向陈建锋。
“带人回去把七一年所有的档案翻出来,一页一页查沈家村的名字。凡是带『沈字的,连標点符號都別放过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陈大炮的目光越过山坳口,落在沈骨梁消失的方向。
“顺便查查,这老狐狸最近到底去省城见了哪个『大神。”
老莫跟著看向山道。
那个佝僂的背影已经翻过了山脊线,不见了。
老莫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这老东西,不简单。”
陈大炮吐出最后一口烟气。
“简单的,早死了。”
远处,两名干警押著沈卫东的吉普车发动引擎,沿山路缓缓驶离。云想容缩在墙角,浑身的泥水和新衬衫上的污渍混在一起,哭都哭不出声了。
刘红梅扶著锅沿走过来,小声问。
“陈叔,那条子他不签了?”
陈大炮没搭理她。
他弯腰拍了拍老黑的脑袋,翻身跨上摩托车。
引擎轰鸣。
“走了。回家餵孙子。”
摩托车碾过碎石路,扬起一片灰尘。
灰尘落定之后,赵刚还站在原地。
他低头看著自己手里那份物资清单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纸叠好,装进上衣口袋,扣上纽扣。
“文书。”
“到!”
“给县档案馆发函。查七一年南麂岛革委会所有土地確权文书的存档原件。”
赵刚眯著眼,语气里透著股铁血味:
“三天之內,我要结果。”
把纸和笔放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。
从白衬衫的贴身內兜里,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份文书。
对摺了两次,纸张泛黄髮脆,边角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跡。但上面的红章——
很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