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自己手里有底牌。他一直知道。
陈建锋的手指捏紧了挎包带子。他看向父亲。
所有人都看向陈大炮。
陈大炮没说话。
他把嘴里的菸捲取下来,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。
走过去。
“团长,给我扫一眼。”
赵刚递过文书。
陈大炮没著急看字。
他把纸举到眼前,对著东边刚升起来的日头,透过光看了看纸张的纹理。
然后翻过来,盯著那枚红油印章。
十秒。
空地上没有一个人出声。
陈大炮把文书递迴给沈骨梁。
“沈支书。”
他重新把烟叼回嘴里。
“这纸確实是老货,够陈年的。”
沈骨梁接过文书,脸上露出一丝得色。
“就是——”
陈大炮吐出一口烟。
“沈支书,你家这印泥挺好使,这章刻得也够真。”
沈骨梁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七一年的红油章,在这海岛上放十二年,受了潮、见了盐。那顏色应该发紫发沉,边缘早该洇开了。”
陈大炮用菸头指著那红彤彤的印记。
“你这章,红得发亮,连印泥那股子矿物油味儿都没散乾净。你跟我说这是十二年前盖的?”
沈骨梁握著文书的手猛地一抖。
陈大炮转头看向赵刚。
“团长,这玩意儿是真是假,咱说了不算。得请县里档案馆的高手过来,拿显微镜瞧瞧。或者,找当年的老雕刻工来对对刀痕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在鑑定结果出来之前——”
他把烟掐灭,踩进碎石缝里。
“工厂照样开工,沈卫东照样带走。至於你——”
他盯著沈骨梁,眼神里满是嘲讽。
“地归谁,咱慢慢玩。”
沈骨梁的腮帮子抖了半天,愣是一个字没崩出来。
他把那张纸死命折好,揣进兜里。
然后拄著拐杖,一声不响地往山上走。
走了没几步,他停下了。
没回头。
“陈大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