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站起身,拎著两个睡袋进了屋。
林玉莲正坐在炕沿边发呆,满脸心疼地盯著被扒了厚被子的两个娃。
陈大炮把睡袋往她手里一塞。
“试试。”
林玉莲手忙脚乱地接住。
她翻开一看,里面是白净的棉布內胆,摸著又乾爽又软和。
外头则是密实的行军毯,海风根本吹不透。
她把陈安放进去,拉上侧边的布扣。
小傢伙在里头蛄蛹了两下,小脚丫隨意踢蹬,找了个舒坦的姿势,瞬间不哼唧了。
小脸上的红晕慢慢褪下去,呼吸变得均匀。
林玉莲鼻子猛地一酸,声音带了点鼻音。
“爸……我不是信不过您,我就是怕。”
陈大炮站在门槛边,高大的身躯把灌进来的冷风挡得严严实实。
“怕什么?”
“岛上这条件,连个卫生所都没,万一孩子冻坏了……”
陈大炮眼皮一撩,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有老子这把老骨头戳在这,万一个屁。”
话糙,硬气。
林玉莲心里那块大石头“咚”地一声落了地。
她低头装作给孩子掖被角,赶紧拿手背抹了一把眼泪。
陈大炮也没看她。他已经在翻墙角的渔具了。
“建锋!”
“到!”
“去把那根海钓竿找出来。再拿个麻袋。”
陈建锋撑著门框探出头:“爸,这大冷天的您干啥去?”
“钓鱼。”
陈大炮把一根粗铁丝弯成鱼鉤的形状,又从灶房摸了一块隔夜的腊肉皮当饵。
“西北风一刮,礁石区的胖头鱸鱼全得往浅水坑里扎。这时候的鱼,肉紧,没土腥味。”
他扛著钓竿出了院门。
老莫扔了劈柴的斧头,一声不吭跟了上来。
“一块儿?”陈大炮问。
“走。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,往岛西边的礁石区走。
海风颳得人睁不开眼。
浪头打在礁石上,碎成白沫子。
陈大炮找了块背风的大礁石,蹲下来,把鱼线甩出去。
老莫蹲在旁边,缩著脖子挡风。
“老陈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