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缝睡袋的手艺,哪学的?”
陈大炮叼著烟,眼睛盯著海面。
“七九年,南边。”
老莫不吭声了。
七九年南边。
那是拿命填的泥潭子。
陈大炮吐了口烟。
“那会儿钻老林子,气温降得邪乎。伤员多,军毯发不到位。我把炊事班的大衣全给拆了,一晚上缝了十一个裹尸袋一样的睡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最后活下来七个。”
海风呜呜地吹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鱼线突然绷紧了。
“来了!”
陈大炮大喝一声,双臂肌肉暴起,猛地朝后一扥钓竿。
一条肥硕的冬甩大鱸鱼破水而出,足有四斤多重,鳞片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闪著银白色的光。
鱸鱼在礁石上拍得“啪啪”响。
陈大炮一脚踩住鱼头,从腰间抽出短刀,手起刀落,一刀放血。
“够肥。回去燉鱼。”
老莫把鱼塞进麻袋,扛在肩上。
两人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,老莫突然停下来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把麻袋放在地上,蹲下身,从鱼的肚子上摸了一把。
鱸鱼的肚子鼓鼓囊囊的,不像是正常的鱼肚。
老莫掏出匕首,沿著鱼腹划了一刀。
內臟翻出来,一股腥味冲鼻。
老莫的手指在內臟里翻了两下,捏出一个东西。
圆柱形,拇指粗细,黑色,表面有螺纹。
橡胶的。
老莫在衣服上擦了擦,举到眼前看了看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老陈。”
陈大炮接过来,放在掌心里转了一圈。
他的眉头拧起来了。
这东西他认识。
部队的制式信號弹,弹体尾部有一个防水橡胶密封塞。发射后橡胶塞会脱落,沉入水中。
但这个橡胶塞是新的。
螺纹清晰,没有海水腐蚀的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