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腿怎么样?”
“我的腿还能撑。明晚继续蹲。”
“蹲个屁。”陈大炮端起米浆碗。“他受了伤。知道这个联络点露了底。再去就是给人当活靶子。”
老莫愣了一下。“那——”
“他不会跑。”陈大炮走到门口,脚步顿住。“露了底还不走。说明岛上有他必须拿到的东西。他会加快动作。”
老莫接上去:“他会在三天內再动。”
“这三天老子等他露头。”陈大炮推开房门。冷风吹乱了他的短髮。“天一亮,让建锋去团部找赵刚。”
“就说南麂岛西南方向,可能有来路不明的渗透人员。让赵刚调最近三个月的海防巡逻日誌。”
“还有呢?”
陈大炮侧了侧头。
“这块布让建锋一併带给赵刚。该部队管的,让他们去查。咱们不越权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是刁金花和那个断指的人之间的联络点,咱们自己盯。赵刚的兵太嫩,摸不到蛇窝。”
老莫咧嘴笑了。满口烟黄的牙齿在黑夜里透著凶光。
“最后一件事。”陈大炮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,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“云想容的男人出海那天,船上还有几个人。查清楚了没有?”
“正在查。渔业队的老底子被沈骨梁锁在大队部,建锋那边还没拿到。”
“催他。”
脚步声远去了。
灶房里只剩老莫一个人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。膝盖肿了一圈,裤管里面热乎乎的,大概是皮下出血了。
他娘的。八秒。
要不是这条腿废了。今晚绝对把那杂碎留在烂泥地里。
猎手和猎物,都见了血。
接下来,就看谁先露出第二个破绽。
……
正屋里,林玉莲餵完奶,把陈寧放回摇篮。
陈大炮端著米浆进门,把碗搁在桌上。
“爸,寧寧吃过了。安安还没醒。”
“留著。醒了你搁热水里温一下。”陈大炮转身往外走。
陈大炮出了正屋,站在院子里。
零下三四度的海风打在脸上,跟刀子刮似的。他把双手揣进棉袄兜里,目光越过院墙,越过黑漆漆的巷子,越过这座睡著了的海岛。
远处,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,像某种倒计时。
三天。
最多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