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起来了?”
“八秒。”老莫说。“反关节技,一肘废我膝盖。是练过的。”
“你伤了?”
“腿没断。能走。”
“他呢?”
“我抓了他小臂一把。指甲进肉了,至少三道口子。这布是从他左袖子上撕下来的。”
陈大炮不说话了。
他把碎布翻过来,又摸了一遍反面。反面更涩,有烧熔的痕跡——不是火烧的,是热刀切割时留下的熔边。
“这不是裁缝剪的衣服。”陈大炮说。“是从更大的东西上裁下来改的。背包,或者作业服。”
老莫点头。
“这料子,”陈大炮把碎布攥在手里,声音压得很低,“七九年在南边我见过。”
灶膛里的木柴“噼啪”炸了一声。
“南边。山洞里搜出来的装备。对面的侦察兵穿的防水作业服,就是这个料子。”
老莫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国內没有?”
“没有。这是尼龙防水布,国內的厂子现在根本织不出来。”
两个老兵交换了一个眼神。事情大条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老莫开口了,声音更低。
“说。”
“搏的时候,他用左手扣我肘关节。”老莫抬起自己的右手,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。“我手背蹭到他的手指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无名指。”老莫伸出左手,点了点自己的无名指第一个关节。“短了一截。”
陈大炮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你確定?”
“三米之內,身体接触。”老莫的声音很平。“我確定。”
灶房里又沉默了。
陈大炮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,叼上,没点。他看著灶膛里快要熄灭的红炭,大拇指来回搓著菸捲的滤嘴。
“信號弹密封塞。三五的菸头。进口尼龙布。三短一长的灯语。”
他一样一样念出来,像在清点弹药。
“再加一个左手断指的特种渗透人员。”
老莫接话。“不是普通的倒爷。”
“肯定不是。”陈大炮冷哼一声。
“云想容的男人出海失踪三年。”陈大炮眯著眼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“是真死了,还是根本没死?”
老莫琢磨了一下。“这人在外头待了不止一天。刁金花打灯语那么熟练。这是老联络点。”
“所以这根线不是新长出来的。”陈大炮把烟塞回兜里。“是一直就埋在岛上的。”
陈大炮站起来,端起铜锅,把热好的米浆倒进小瓷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