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籍底册保存得好些。牛皮纸封面,手抄的表格。
陈建锋的手指顺著沈家村的名录往下走。
沈骨梁。沈大彪。沈卫东。沈二驴。
再往下。
云想容。
再往下。
沈海生。
陈建锋的手指停在这个名字上。
迁入时间:1979年3月。
迁入地:福建平潭。
与云想容婚姻登记时间:1979年5月。
备註栏:空白。
没有原籍证明。没有介绍信编號。没有迁出地公社的盖章记录。
1979年。
那个年代,一个人要从福建平潭迁户口到浙江温州的海岛上,需要什么?
原籍公社开具的迁出证明。接收地公社的同意接收函。县级以上民政部门的审批。介绍信。
一样都没有。
但户口落了。
两个月后,结了婚。
一年后出海失踪。
陈建锋盯著那一行字看了很久。
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掛钟“嘀嗒嘀嗒”的声音。
王胖子站在旁边,大气不敢出。他虽然蠢,但不瞎。副主任的脸色不对。
“副主任……这人咋了?”
陈建锋没回答。
他把户籍底册翻回前一页,又翻回来。
前一页最后一个名字是沈家村本地人,字跡和整本册子一样,是同一个人的笔跡。
沈海生这一行,字跡变了。
笔画更细,更规整。不是村里文书那种歪歪扭扭的手写体。
是受过训练的人写的字。
“王胖子。再去找1980年近海不明沉船的海事卷宗。”
二十分钟后。薄薄的卷宗翻开。
“南麂岛西南方向约三海里处,发现一艘无牌照木质渔船触礁沉没。船上无人。船体严重破损,无法辨认船籍。附近海域未发现遇难者遗体。”
报告最下面,有一行手写的补充说明:
“经沈家村村委確认,该船疑为本村村民沈海生出海作业时所用。沈海生自1980年9月12日出海后未归,已按失踪处理。”
確认人签字:沈骨梁。
陈建锋把卷宗放下。
他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纸,是昨天老莫画的草图——鱼肚子里那个信號弹密封塞的外形尺寸。
密封塞上的螺纹是新的。没有海水腐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