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著蜡烛燃烧后的焦味,罐头铁皮的锈味,还有人的体味——闷了很久的、浓烈的汗酸。
手电光照进去。
两米深。
坑壁用碎石和黄泥糊过,勉强能撑住不塌。底部铺了防潮油布。
角落里整齐码放著七八个空罐头壳,全是进口的午餐肉,牌子是英文的。
旁边扔著半卷纱布,大半瓶散发著刺鼻味儿的碘酒。
一个马口铁盒子。
铁盒旁边,用旧报纸包著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。
手电光停在那上面。
老莫跳下去。
他用铁棍小心地挑开报纸。
短波电台。
巴掌大的黑匣子。金属拨盘,频率旋钮,侧面卡著摺叠天线。
做工极细,绝对不是国內的制式货。
老莫又挑开旁边发黄的油纸包。
一本薄册子。硬封面。里面全是手写的数字和符號。
一本薄册子。硬壳封面。翻开全是手写的密保数字和奇形怪状的符號。
再往里是一张对摺的海图。上头用红油笔画了三个圆圈。
两个在公海边缘,一个在南麂岛西侧的礁石区。
正是陈大炮头天钓上四斤大鱸鱼的位置。
坑上坑下,死一般寂静。
赵
刚从巷口大步走过来,低头看进坑洞。电台、密码本、海图,一样没落下。
“操他妈的。”
他狠骂了一句脏话。牙齿咬得咯吱响。
陈大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他蹲在洞口边上,把没点的烟终於塞回了兜里。
“人跑了。”
陈大炮说。“洞尾有出口。你让人去看。”
孟干事带两个战士钻进坑道。手电光在里面晃了一分多钟。
“报告!坑道尽头有一个朝南的斜向通道,出口在悬崖边的岩缝里。通道壁上有新鲜的指甲刮痕——很深,十个手指全用上了。人走得很急。”
赵刚的拳头砸在枣树干上。
树皮崩掉一块。
“封海岸线!”
兵跑出去传令了。
但陈大炮心里门儿清。晚了。
潮汐两点半开始退。坑道出口正对著悬崖下的礁石带。退潮时礁石露出水面,能踩著石头走到深水区。
一个受过训练的人,等潮水退到膝盖以下,趟进深水,游出去五十米。
黑灯瞎火的,哨兵看不见。
天亮以后,赵刚的人在悬崖下的礁石缝里找到了一件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