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防水外套。
左袖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缺了一块布。
陈大炮让人把布拿过来。又从兜里掏出那块老莫撕下的尼龙碎布。
往一起拼。
纹路、顏色、热刀熔边。
严丝合缝。
赵刚站在悬崖边上,脸被海风吹得铁青。
“人用潮汐走的。外面有接应船。”陈大炮蹲在地上,把两块布叠在一起,塞进牛皮纸信封。“计划好的。他不是临时跑,是一听见动静就启动了撤离路线。”
赵刚一拳砸在膝盖上。
“我他妈提前半天才通知保卫处!谁走漏的风声?”
“没人走漏。”陈大炮站起来,拍掉裤子上的土。
“这种人,能在你眼皮底下藏三年。你觉得他会不给自己留条后路?”
赵刚没说话。
“鱼是溜了一条。”陈大炮回头看了一眼地洞的方向。
“但电台在。密码本在。海图在。”
“上面的人拿到这些东西,能查出他之前发了什么,发给谁,频率是多少。”
陈大炮拍了拍赵刚的肩膀。
“跑了和尚跑不了庙。整张情报网的骨架,全在咱们手心里攥著。”
……
审讯在团部进行。
刁金花被绑在铁皮椅子上。
她不是坐著的。
是瘫著的。
两条腿软得跟煮烂的麵条一样,整个人掛在绳子上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孟干事问了三遍,她嚎了三遍。
“我不知道啊——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——”
“他每个月给我五块外匯券……我就让他住后头那个洞里……他白天不出来,晚上才动……我不知道他干什么的——”
孟干事把桌子一拍。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“他……他让我叫他阿生……”
“沈海生?”
刁金花一抖。嘴唇哆嗦了半天。
“他……他不是我儿子……”
审讯室安静下来。孟干事的笔停在半空。
陈大炮靠在门框上,跟老莫对了个眼神。
老莫嚼著旱菸叶,没表情。
但那只独眼里有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猜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