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莲愣了两秒。
她把揉皱的信纸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,展平,走过去递到陈大炮面前。
陈大炮在围裙上隨意抹了一把手。
接过信。
他看得很慢。一个字一个字地抠,眉头越皱越紧。
灶房里水壶开了,呜呜响。
没人去管。
陈大炮把信纸翻过来,又翻回去。
然后折好,塞进自己胸口的衬衫兜里。
他重新拿起杀猪刀,架回磨刀石上。
“嗤啦——”
磨了一下。
开口了。
声音很低,很沉,像石头碾过砂子。
“那房子——”
又磨了一下。
“是不是你爹妈拿命给你留的?”
林玉莲浑身一震。
手臂收紧,把怀里的陈安箍得更紧了。
她张了张嘴。
没出声,但眼泪又下来了。
陈大炮还是不抬头。
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走了三个来回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把杀猪刀在裤腿上蹭了蹭,插进腰后的皮鞘里。
转过身,看著林玉莲。
林玉莲泪流满面,抱著孩子站在灶房门槛上。六个月大的陈安被冷风一激,“哇”地哭了一嗓子。
陈大炮走过去。
粗糙的大巴掌伸出来,在陈安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孩子立马不哭了。
他的目光在林玉莲脸上停了一息。
他移开目光,看向院门外——看向北方。
那一千多公里外,是上海。
“哭够了没有?”
林玉莲抹了一把脸:“……够了。”
“哭够了就进屋。”
陈大炮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门口。
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带著一股熟悉的、不容置疑的硬气。
“建锋!老莫!”
“进来开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