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五十米,是一扇铁皮大门。
门皮上的绿漆剥落了大半,露出锈跡斑斑的底色。
门头上原来嵌著一块青石匾,匾上的字被水泥糊住了,只隱约看得出一个“林”字的轮廓。
门两边的墙上拉著老化的电线,电线上掛著几条旧被单和一件蓝色的工装裤,隨风晃荡。
陈大炮看了看铁皮门,又看了看林玉莲。
林玉莲的眼眶红了。
她没哭。但整个人僵在原地,像被钉住了。
“这就是?”陈大炮问。
林玉莲点头。
“以前……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“以前门口有两棵桂花树。秋天的时候整条弄堂都是香的。门是木头的,刷的黑漆,铜把手。我爹每年除夕亲自擦铜把手,擦得跟镜子一样亮。”
陈大炮没接话。
他看著那扇破铁皮门,看著门头上被水泥糊住的石匾,看著拉在墙头晾衣绳上的工装裤。
鼻子里重重出了一口气。
什么都没说。
林玉莲挪到门前。手抬起来。
停在半空。
整整僵了一分钟。
陈大炮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等著。
他看见林玉莲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“你要是不想敲。”陈大炮开口了,嗓音压得很低。“老子替你敲。”
林玉莲咬牙摇头。手落了下去。
“咚。咚。咚。”
三下。
院里死沉死沉的。
过了半晌,传来拖鞋蹭水泥地的响动。
“嚓——嚓——”。
铁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。
一张脸从缝里探出来。
五十多岁的胖女人。圆脸高颧骨,三角眼滴溜溜乱转。包著碎花头巾,套著沾满油污的脏围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