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木的好料。
被人拿破锯子给生生糟蹋了。败家玩意。
——
王秀芝领著两人上了二楼,穿过一段窄窄的走廊,推开最里面一扇门。
“你们住这儿吧。”
门后是一间不到六平米的小屋。
原来是个佣人房,挨著楼梯拐角,没有窗户。
屋里放著一张单人铁架床,床上铺著一条灰扑扑的褥子。角落堆著几只落满灰的纸箱。
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年的霉味。
王秀芝从走廊柜子里扯出一床被子,往铁架床上一扔。
飞尘扑扑往下掉。被面上,灰绿色的霉斑连成了一大片。
林玉莲死盯著那床发霉的被子,嘴唇绷紧了。
“舅妈。这是我爹的房子。”
王秀芝靠著门框,胖胳膊往胸前一抱,白眼翻上了天。
“你爹的房子?”她嗤笑一声。
“你爹不在了。你娘也不在了。这房子这十年没你舅舅张罗著修修补补,早就塌了。你现在回来了,收拾一间乾净的给你住,已经是看你死去爹的面子了。”
这胖女人眼风一扫,刀子刮向旁边的陈大炮。
“你公公岁数大了,就別上下跑了,楼下门房还有张行军床,凑合凑合就行。乡下亲戚来打秋风嘛,別嫌弃,有块瓦遮头就偷著乐吧。”
嗓门奇大。
明摆著是说给走廊里偷听的邻居听的。这波纯纯的是贴脸开大,给下马威。
林玉莲眼眶瞬间憋了个通红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“行了,挺好。”
陈大炮突然出声截断了话头。
他走过来,弯腰把那床发霉的被子抖了抖,叠好,放在枕头上。
转过脸衝著王秀芝就是和气一笑。
“这回真给亲戚添麻烦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这个做公公的,领著孩子跑一趟上海看看亲戚,也没什么好东西带。”
他从帆布袋里翻出那半条风乾腊肉,双手递过去。
“一点心意。您留著。”
王秀芝接过腊肉,掂了掂,脸上的表情鬆了几分。
“那不好意思了。”
“嗐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陈大炮拍了拍身上的灰,又笑了笑。
“你忙去,我们爷俩拾掇拾掇就行。”
王秀芝又看了他一眼。
嘴角的弧度里多了一丝得意。
穷山沟来的老棒子,就是好拿捏。
拖鞋嚓嚓蹭著地,扭著粗腰下楼了。
房门一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