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味儿直往她鼻孔里钻。
她的喉结不爭气地动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!“
王秀芝拽著孙子转身就走。孩子两条腿蹬著地哇哇哭,一路哭上楼。
“我要吃肉丸子!我不吃那破肉!我要肉丸子——“
哭声在楼道里迴荡。
天井里,张家媳妇缩在门后偷看,一脸的兴奋。
对面披屋里,咳嗽的老头也止了声。
陈大炮跟没事人一样,重新蹲下。连肉带汤盛了满满一大海碗。
端著直接上了二楼。
门一开,林玉莲眼睛还是肿的。大瓷碗直接塞进她手里。
“趁热吃。”
林玉莲低头看了看碗。
腊肉薄片铺在碗底,鱼丸切了对半,汤色清亮,面上飘著葱花。
热气一蒸,心里的委屈全化了。
“爸……“
陈大炮背著手往外走。“吃完碗放门口,我来收。“
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“你舅妈那点红烧肉的水平……“
陈大炮回头,罕见地笑了一下。
“馋死她,不偿命。“
门房的破灯泡拉灭。陈大炮和衣平躺在破行军床上。
楼上传来王秀芝训孙子的声音,小孩还在抽泣:“我要肉丸子……“
底楼张家那边,两口子还在嘀咕。
“……那腊肉的味儿,我闻了大半辈子,供销社的腊肉根本不是这个味,那是老法子熏的,起码两三年……“
“这叫穷亲戚?谁家穷亲戚吃得起野黄鱼配陈腊肉?”
“嘘,小点声……“
陈大炮耳朵灵,字字句句听得真切。这就叫用实力扇脸。
鱼饵撒出去了,水已经搅浑。
明天,该去摸摸这院子里,藏著多少妖魔鬼怪。
他闭上眼。
对面披屋里,那个一直在咳嗽的老头,不知什么时候也没了动静。
但陈大炮很清楚,里面那个老绝户根本没睡。
之前生火燉肉的时候,那道躲在窗帘缝后面的视线,死死盯了他半个钟头。
那间披屋的窗帘缝里,有一双眼睛在看他。
那绝对不是馋肉的眼神。
是打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