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回屋。“
林玉莲扶著桌沿站起来。腿肚子还在打颤,但脊梁骨从未有过的硬挺。
一老一少踩著青石板往回走。老兵宽阔的背影,將所有的算计和恶毒挡得乾乾净净。
——
上楼之后。陈大炮把门关严实了。
林玉莲坐在铁架床上,双手捂著脸。
过了好半晌,她抬起通红的眼圈。
“爸。那三张纸……第一张委託书上的字跡,不是我爹的笔跡。“
陈大炮靠著门板,掏出別在腰后的旱菸袋。
“我知道。“
“你怎么知道?“
“指印是红泥的。1970年按指印用的是印泥,不是红泥。“
林玉莲一把攥紧床单:“那您刚才为什么不当面拆穿她?”
“钓鱼。”陈大炮划了根火柴,点燃菸丝。“鱼刚咬鉤,不能急著收线,容易崩断。”
他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泄出来。
“她现在慌了。今晚一定会去找后台主子商量对策。”
“找谁?“
陈大炮看著天花板上那个鸟形水渍。
“二楼西头。李科长。区房管所的。“
林玉莲的脸白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他们是一伙的?“
陈大炮没回答。
他弹了弹菸灰。
楼下传来拖鞋蹭地面的声音。
嚓。嚓。嚓。
脚步声横穿天井走廊,直奔二楼西头。
在李科长家门口停住。叩门声,开门声。隨后,压著嗓子的急促嘀咕声穿透薄薄的砖墙,像几只老鼠在暗处磨牙。
陈大炮把烟掐灭在鞋底上。
“鱼咬鉤了。”
他转过身,粗壮的骨节捏得咔吧作响。
“今儿只是热身。明天,才是跟这帮杂碎上刺刀的时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