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兄弟,你找谁?”
“路过,顺手给你修修凳子。”陈大炮说著蹲下。
“不不不,不用麻烦——”
拉开拉链,小刨子、木凿、銼刀、自熬木胶码得整整齐齐。
他把板凳翻过来,单手掰下断腿。
榫头裂了。老裂纹,至少断了三四年。
陈大炮从工具袋里摸出一块硬杂木边角料。
拇指在断口处一掐,尺寸就刻在脑子里了。
抄起小刨子,压腕往前推。
“嚓——嚓——嚓——”
木花翻卷著落地。
周老头站在旁边,嘴巴张著合不拢。
不到三分钟,新凳腿削好。粗细弧度跟原先的分毫不差。
木凿开榫,抹胶,手掌往下重重一拍。
“咔嗒。”严丝合缝。
凳子翻过来搁在平地,四平八稳。
周老头坐上去晃了两下,手背直抹眼睛。
“大兄弟,你这手艺绝了!你是干啥的?”
“退伍老兵。”
陈大炮拍净手上的木屑,背起袋子往外走。
到门口停住脚。
“那花生霉了,伤肝,別吃。晚上我让儿媳妇给你送碗热粥。”
——
消息在弄堂里传开的速度比王秀芝的谣言还快。
十点半,陈大炮在赵师傅家修好了一把摇了三年的藤椅。
十一点,老齐家变形关不上的木门,也修好了。
老齐是个锯嘴葫芦,平日三竿子打不出个屁。
此时蹲在地上摸著门框,憋了半天。
“陈师傅,你这手艺……城隍庙的老师傅都不敢这么干。”
陈大炮没接话,背起工具袋走了。
他又拐到了张家门口。
张家媳妇一上午没出门。她站在门帘后面偷看了好几回。
陈大炮敲门。
张家媳妇拉开门帘,脸上写满了尷尬。
“陈大叔……”
“你家那个菜板。”陈大炮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