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盛了一碗排骨饭,坐在天井石墩上,慢条斯理地吃著。
老齐路过,破天荒地点头递了根烟。
赵师傅端著大茶缸蹲在旁边嘮嗑。
周老头拄著拐杖颤巍巍走到院子中间,手里捧著一把自留地刨出来的红薯,非要塞给陈大炮。
陈大炮推了两下,收了。
“晚上给您蒸红薯饭。”
二楼的窗户开著一条缝。
王秀芝站在窗帘后面往下看。
她花了一天时间,在水站哭天抹泪,拉拢居委会大妈,好不容易把陈大炮塑造成流氓恶霸。
结果呢?
一把刨子,一锅肉。
一上午的功夫。
整条弄堂的人全围著陈大炮转。张家媳妇甚至帮他捡劈柴!
水站那几个碎嘴大妈碰见张家媳妇,还在纳闷:“那个陈师傅人怪好的嘞,王秀芝是不是瞎说八道啊?”
王秀芝的手用力抓著窗台边缘,木屑扎进指甲缝里。
这老傢伙根本没去解释房子的事。
几手不值钱的木匠活,就把她苦心造的势全扒了底裤!
这不是泥腿子,这是成精的老狐狸!
——
傍晚。
林玉莲坐在铺板上,精神好了不少。
“爸,下午张嫂子来找我了。说现在弄堂里都在夸你手艺绝。谣言没人信了。”
陈大炮坐上小马扎,点起一根飞马牌香菸。
“嘴长在人家脸上,防不住。手长在咱自己身上。”
他吐出一口白烟。
“你舅妈泼脏水,就是想激你去吵。你一叫唤,她就占理了。”
“那房子咱就不提了?”
“提。但得踩准点。”
陈大炮踩灭菸头,从军大衣內兜摸出那张泛黄的手绘图纸,平摊在板箱上。
手指重重敲在標著“储物间”的方框处。
“明天初九,张家媳妇跟我说了,王秀芝要去她儿媳妇家吃寿宴。苏小东得去供销社站柜檯。”
陈大炮把图纸重新折好,揣进怀里。
“趁明天二楼没人,那堵墙后头到底藏了什么鬼,老子亲自给它翻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