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解开军大衣扣子,把油布包放在铺板上。
林玉莲看见地契上和父亲留给她的秘方,膝盖一软,蹲在了地上。
手抖得像筛糠,死死扒住那层油纸。
“爸爸……”
这一声,喊的不是公公。是死了十几年的亲爹。
陈大炮没说话。
他背过身去,给自己卷了根旱菸。
等林玉莲把眼泪流乾净了,他才开口。
“玉莲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地契的事,你先別声张。”
林玉莲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“那破墙后头,不光藏著你爹留下的家底,还有一屋子的黑货。”
陈大炮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还有一具死人骨头。”
林玉莲喉咙里的哭腔戛然而止,活生生被嚇憋了回去。
她瞪圆了眼看著公公。
那张被风霜和弹片刻过的脸上,没有惊慌,没有害怕。
只有猎人盯著陷阱时才有的东西。
“爸……那、那是谁?”
陈大炮吐出一口白烟。
“不知道。但王秀芝知道。李科长也知道。”
他把旱菸掐灭,踩进砖缝里。
“这桩案子,比你家房子大一百倍。”
门房外面,弄堂里传来自行车铃鐺的声音和小贩的叫卖声。
阳光照在天井的青石板上,暖洋洋的。
谁也不知道,这栋老楼的二楼墙壁后面,藏著一具被谋杀了不知多少年的冤魂,和一屋子不见天日的赃物。
陈大炮靠在门框上,手指慢慢摸过胸口硬邦邦的油布包。
底牌在手,死穴摸透。
接下来,是直接掀桌子?
还是等王秀芝和李科长自己往绞索里钻?
日头落山时,王秀芝打著嗝回来,苏小东推著车进院。他们以为自己手里捏著代管条子就能一手遮天。
却不知道,脖子上的绞索已经套牢。
引线,就攥在他陈大炮这双结著硬茧的手里。什么时候收紧,得看他想让这帮人死得多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