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外面看浑然一体,找不到一丝缝隙。但只要知道位置,一刀就能开。
手腕猛地一別。
“嗒。”
一块一尺长、巴掌宽的暗格盖板弹落下来,差点砸到他鼻子上。
粗礪的大手直接掏进暗格。
摸到一个油布包。缠得死紧。
整坨拽出。
油布拆开。
里面是几张泛黄的厚宣纸。
纸上盖著解放前的大红官印。
繁体竖排。
“地契”两个字,印得清清楚楚。
愚园路的门牌號、占地面积、户主:林怀秋。
地契下面压著一本厚厚的线装册子。
封面用蝇头小楷写著五个字——《林氏丝织秘录》。
陈大炮手指捏著地契,在黑暗里沉默了十秒钟。
林怀秋临死前把命根子塞进八仙桌的木槽里。
他知道自己扛不过去,也知道內弟苏广仁是条毒蛇。
所以他没有把最值钱的东西交给任何人。
他把它塞进了只有木匠才能找到的暗格里。
赌的是將来有一天,女儿听到他的留言会来翻这张桌子。
陈大炮把油布包贴著胸口,塞进军大衣的內兜。
扣子系死。
他原路退出黑洞。
抽出的青砖一块块按原来的顺序塞回去。
快干水泥粉倒进搪瓷杯,水壶里的凉水兑上,筷子搅匀。
抹刀刮平砖缝,多余的灰末用袖口生抹掉。地上的残渣扫进帆布袋。
重新垫上滚棒。
四百斤老柜子,沉腰拔起,无声倒滑回原位。
木楔一根根拔走。柜腿死咬楼板。严丝合缝。
陈大炮站在过道看了一眼。地上没灰,墙没划痕。柜顶的牡丹花痰盂没移过半寸。
他提起工具袋,顺著墙根走回去。
天井里,阳光正好。
张家的收音机还在唱评弹。
陈大炮走进门房。
林玉莲站在窗帘后面,脸煞白,十根手指绞在一起。
“爸!你……”
“找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