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得越快,这只老狐狸甩锅甩得越乾净。抓个王秀芝顶包,李文达顶天了算个『失察,记个大过。”
陈大炮划著名火柴。
“风头一过,平调换个区,继续当他的科长。”
火苗映在他脸上。那双眼睛里只有冷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唐国强问。
陈大炮吐出一口白烟。
“今晚,公安一个人都不准出现在愚园路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林玉莲身边。
“我带玉莲回去。”
“回哪?”周安国皱眉。
“回愚园路138號门口。”
陈大炮拍了拍帆布包里卷著的铺盖。
“睡马路沿子。”
满屋子的人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白天他们当眾把我赶出来。全弄堂都看见了。”陈大炮把菸灰弹在地上。
“我要是一走了之,李文达今晚睡得踏实,觉得万事大吉。”
他抬眼看向唐国强。
“但我不走。我抱著铺盖卷坐在他家院门口。不闹,不骂,不报警。就坐著。”
“李文达怕事情闹大,会心虚。”周安国接上了。
“不光心虚。”陈大炮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他会怕。他不知道我白天干啥去了,更不知道我报没报案。他脑子里唯一清楚的,就是那堵破墙后头,藏著够他吃十颗花生米的东西!”
陈大炮把菸头掐灭在搪瓷缸沿上。
“一个心里有鬼的人,大半夜隔著门缝看见个討债的活阎王坐在门口不走,他会怎么做?”
周安国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连夜清摊子。”
“对。”陈大炮拍了拍手上的菸灰。
“他今晚一定会拆墙。他会叫上苏小东和王秀芝,趁天黑把那些紫檀匣子、青花罐子,连带那具骨头,统统搬出院子。”
他看向周安国。
“你带足便衣,把愚园路三个出入口给我拿铁桶围死。就等他亲手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往外送。”
“人赃並获,按死在砧板上。”周安国脸上露出嗜血的狠笑。
“连人带赃,铁证如山,天王老子来了也翻不了案!”
陈大炮弯腰,拎起地上的帆布袋。
“小安子。准备好你的手銬。”
他走到门口,脚步一顿。没回头。
“別给你老班长丟人。”
宽厚的背影融入走廊,脚步声沉稳有力。
林玉莲死死抱紧怀里那包地契,快步跟在公公身后,心里有了天大的底气。
会议室里沉默了十秒。
唐国强长长呼出一口浊气。他踱步到周安国身侧,看著这个断腿的铁血组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