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檀匣子、青花大罐,一股脑被塞进麻袋。
最后,李文达忍著噁心,戴上手套,把那具散架的白骨硬生生薅起来,胡乱塞进条纹蛇皮袋里,用麻绳死死扎紧袋口。
三更半夜,大院出奇的静。偶尔飘来一两声打呼嚕的动静。
两人一前一后,抬著沉甸甸的几个袋子下楼。木楼梯被压得“咯吱”作响。
板车停在天井里。麻袋叠上去,上面又盖了一层烂稻草偽装。
李文达满头大汗,中山装被汗水浸透了。他看了手錶,凌晨三点半。人最困的时候。
“开门。一点声音都別弄出来。”李文达吩咐苏小东。
木门被一点点拉开。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在夜里像鬼挠门。
弄堂里一片漆黑。电线桿底下的那个老头似乎睡著了,头搭在膝盖上。
李文达长出了一口气。成了。只要把车推出这条弄堂,往江边一倒,大罗金仙也翻不了案。
他一把攥住板车把手,猫下腰,卯足了劲往前猛推。
前车轮刚刚碾过大杂院高高的青石门槛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声划火柴的脆响,在死寂的弄堂转角毫无徵兆地刮破夜色。
陈大炮缓缓抬起头。
手里的火柴照亮了他满是沟壑的老脸,他把火苗凑到嘴边,点燃了那根含了半宿的飞马牌香菸。
红通通的菸头在夜色中亮起。
紧接著。
“都不许动!”
“警察!”
“双手抱头,蹲下!”
毫无预兆。刺目的强光从弄堂的两头、对面的屋顶、甚至垃圾桶背后同时亮起。
十几把大功率警用手电同时打亮。
刺眼的光柱交织成网,把大杂院门口这巴掌大的地界照得亮如白昼。
李文达被强光刺得惨叫一声,本能地抬手挡眼。
沉重的军用皮靴踩著水泥地,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死死围拢过来。
二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干警从四面八方压了上来。
轮轂碾压地面的动静硬生生穿透了杂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