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外面的所有纷扰都关在了门外。
夜幕降临。
林家大院掌了灯。
这十年来,这房子里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安静过。
林玉莲在灶房里起火做饭。陈大炮把拿回来的两块老腊肉切了,配著上海本地的塌棵菜炒了一大锅。
又熬了一大锅放了海米的葱花粥。
林玉莲端著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粥和一盘腊肉,给住在偏房的宋明远教授送去。
半晌后,林玉莲回了正屋。
正屋的八仙桌被仔细擦洗过了。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头顶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陈大炮坐在长条凳上,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,“啪”的一下拍在桌面上。
林玉莲低头一看。
是一枚黄铜印章的拓片图。
图案是一条极其诡异的双头蛇,紧紧缠绕著几枚古铜钱。
“这是啥?”林玉莲问。
“催命符。”陈大炮声音低沉,带著不容置疑的稳健。
他把今天中午在吉普车上,周安国说过的案情,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。
说到了那具被勒死在苏州河里的尸体,说到了这条庞大的跨海走私网络,以及那一万块钱悬赏《林氏丝织秘录》的底细。
林玉莲听得脸色发白。双手死死抠住那本贴身保管的小册子。
“爸。李文达进去了,那些人还会来找咱们吗?”
陈大炮用指节敲了敲桌面。
“上海滩这地方,现在被市局重案组盯死了。他们不敢在这儿顶风作案。但这帮水耗子的老巢不在江里,在海里。”
陈大炮的右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盯著那个双头蛇的图腾。
“你还记得前段时间,老莫在海岛西面崖洞里抓住的那个特务不?”
林玉莲连连点头。那是他们家在南麂岛躲过最凶险的一劫。
“那个特务手里的密码本上,夹过一样东西。”陈大炮语出惊人。“当时王刚他们清理赃物,从电台底座的一个夹层里,翻出来一枚压舱用的康熙通宝。”
林玉莲愣住了。
“那铜钱的背面,被人用硬物刻上了一条两条尾巴的蛇。”陈大炮指著桌上这张纸。“一模一样。”
屋里的空气瞬间骤降。
林玉莲打了个寒战。
“爸,你的意思是……上海买我爹秘籍这帮人,和南麂岛那些特务,是一伙的?”
“耗子打洞,讲究个狡兔三窟。这帮人不仅走私文物,还他娘的干著通敌卖国的脏活。”陈大炮把那张纸揉成一团,凑到煤油灯灯盖上烧毁。
火光映红了老兵的脸庞。
“这个局,糊得太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