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把式都这样。好东西不摆在外面招风。
九点没到,两个汉子出现在南门口。
一高一矮。
高的那个跟陈大炮差不多个头,膀圆腰粗,一双手跟蒲扇似的。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下巴的旧伤疤,像是被弹片削的。
矮的那个敦实得像个石墩子,脖子短粗,两条胳膊上的腱子肉把褂子撑得快裂了。
两人一看见蹲在石墩上的陈大炮,脚步同时顿了一下。
老兵见老兵,那股兵痞味根本掩不住。
“陈班长?”高个子先开口。
“方大柱?”
“到!”方大柱背脊本能一挺。
矮个子也跟著立正。“孙铁牛,报到。”
陈大炮站起来,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。
方大柱的伤疤不用问,老兵都认识那种弹片伤的纹路。
孙铁牛的手上全是老茧,食指和中指併拢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。那是常年握方向盘留下的。
没找错人。
陈大炮点了点头。
“今天的活不杂。跟我进去扫货,买料,搬东西。干完这票带你们吃肉。”陈大炮声音硬邦邦的。
“规矩就一条,我掏钱你们別问,我砍价你们闭嘴。听懂没?”
“懂!”
陈大炮领头直奔中间那排棚子。
第一家,老板是个戴著老花镜的瘦老头,正拿著刨子修一块门板。
陈大炮没搭理老板,自己走到棚子最里面的角落,弯腰钻进堆得快到棚顶的杂木堆里。
方大柱和孙铁牛在外面等著,大眼瞪小眼。
五分钟后,陈大炮硬生生从底下拉出三根落灰的长料。
每根两米多长,碗口粗细。
外皮灰扑扑的,看著跟普通杂木没什么两样。
陈大炮从后腰抽出杀猪刀,在其中一根的断面上颳了一刀。
灰皮脱落。
底下露出的木纹,紫红色,纹理细密得像绸缎。
花梨木。
老板的老花镜差点掉到地上。
这三根料是前年一个福建客商压在这儿的货底子,外面刷了层灰泥防盗,连他自己都快忘了。
“老板,这三根什么价?”
老板回过神,推了推眼镜,伸出一只手。“五百。一根。”
陈大炮把杀猪刀往木头上一拍。
“一百二。三根。”
“你打劫啊!”老板急了。
“你这料在角落吃灰两年了,再放半年生虫,一分钱不值。我是替你清库存。一百二,爱卖不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