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极其淡薄,又实打实的海底腥咸味儿,顺桌面飘了出来。
羊皮上没写什么丝织秘方。
画著的是错综复杂的波浪纹理,和一条条东海海域的洋流线。
图卷正中间。
用刺眼的硃砂,重重点了一个红圈。
红圈四角,標著一组极其精確的经纬度数字坐標。
数字正下方。
是用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写著的四个黑字。
“资华集团”。
宋明远那张老脸,慢慢挪了过来。
凑到微弱的火柴余光底下,死死盯住那四个字和那个红圈。
“这……”
宋明远整个人像过了高压电。
浑身一哆嗦,连退两步。
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后头的竹椅上。
椅子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。
老头脸色煞白。
嘴皮子抖得一句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四一年那艘倒霉的货轮……”
“当年在东海沉了底的那艘坐標遗图!”
林玉莲愣住了。
陈大炮却笑了,嘴角扯出个狠厉的弧度。
“老宋,肚子里装了货就往外倒。”
“憋著容易进棺材。”
宋明远大口大口喘著粗气。
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过了好半晌,他才用嘶哑的噪音,倒出了这桩被年岁埋进土里的骇人旧案。
“当年……”
“林怀秋用恆丰祥的壳子,明面上做生意。”
“暗地里,跟海外一家叫『资华集团的华人商会,秘密走私军需物资。”
宋明远指著羊皮丝帛上的红圈。
手抖得停不下来。
“四一年冬天。”
“那洋货轮底舱里,装的全是成箱的救命盘尼西林。”
“里头还压著三万块大黄鱼当定金!”
“黄浦江都没看著。”
“半道叫水雷开了后门,全船沉底!”
宋明远咽了口乾沫。
“具体的沉船坐標,除了林怀秋和对头的单线联络人,全成了死人嘴里的绝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