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。
林玉莲手指死死扣住人造革包的带子。
后头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了。
“磨嘰什么呢?后头还排著呢!”
一个穿中山装的国营厂干事探出头,嘴里叼著烟,斜眼打量了林玉莲一眼。
“哟,还恆丰祥?剥削阶级还想著诈尸翻盘吶?”
旁边几个人跟著笑。
“就是。资本家的铺子也敢拿出来现眼。”
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林玉莲的后背。
她咬著后槽牙。
把材料重新推回缺口。
“啪。”
马乾事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左手抓住厚玻璃窗的铁把手,“哗啦”一声往下拉了一半。缺口只剩三指宽的缝。
“今天办不了。下次来记得把材料备齐了。”
林玉莲的手被卡在半拉下来的玻璃窗和台面之间。
她没缩回来。
指节抵著冰冷的玻璃边框,一寸都没让。
宋明远的拐杖举在半空,脸涨成了猪肝色,嘴唇抖得厉害。
大厅里嗡嗡的议论声,像成群的苍蝇。
“砰!”
大厅正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铁皮门“哐”地撞在墙壁上。反弹回来又被一只手死死按住。
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转过去。
一个穿著笔挺警服的男人跨了进来。
双腿撑著两根金属拐杖。裤管下面是两条假肢,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周安国。
他没理会大厅里的长龙。
金属拐杖“鐺、鐺、鐺”敲在水磨石地面上。
一步一步。
走到“特批核准”窗口前。
铁砂掌般的大手“啪”地拍在那份被推出来一半的材料上。
隔著玻璃。
死死盯著里面的马乾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