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周安国一眼。
又看了看那份带血色大印的协查通报。
两根手指捏住封存条的边角。
“刺啦。”
两下。
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黄纸条,被撕成了碎片。
底档一摊开,清清楚楚写著“因涉保密事项暂行封存,牌照资质不予註销”。
张副局长的汗顺著下巴滴在文件上。
他拉开抽屉,从最里头摸出一台沉甸甸的钢印机。铸铁机身,黄铜把手,国徽模具鋥亮。
林玉莲填好的营业执照表格被推到钢印机下方。
张副局长双手握住把手。
用力压下去。
“咔噠。”
清脆。乾净。一锤定音。
鲜红的国徽钢印,死死咬在纸面上。
墨跡还没干透。红得扎眼。
大厅里那些看笑话的干事们,一个个仿佛被掐住了脖子,连气都不敢喘。
谁也没想到。
一个掛了十年“资本家”牌子的铺面。
眨眼间。
变成了市局重案组护航的烈属功勋企业。
林玉莲双手接过那张还透著红油墨味的执照。
对摺,装进包里,拉上拉链。
大步走出工商局的铁皮门。
宋明远的拐杖声紧紧跟在后头,敲得异常响亮。
门外三月的风迎面灌过来。
宋明远看著林玉莲的背影。
恍惚间。
像极了四十年前,从这条路上大步流星走过去的那个年轻人。
……
愚园路138號。
陈大炮踩在自製的人字梯上,手里攥著瓦刀,把最后一块鬆动的青砖拍进正屋的地台缝隙里。
方大柱和孙铁牛累得趴在天井的石板上灌凉水。
院门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