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莲跨进门槛。
径直走到堂屋,把人造革包撂在八仙桌上。
“啪。”
那张盖著鲜红钢印的营业执照,被平平整整地拍在红木桌面上。
陈大炮从梯子上一跃而下。
他扯过搭在脖子上的毛巾,在脸上隨意抹了两把。
大步流星走到桌前。
盯著那枚红戳看了一眼。
“牌子立住了。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大白菜熟了。
他扭过头,冲蹲在天井里喘粗气的方大柱喊了一嗓子。
“大柱!”
方大柱“噌”地弹起来。条件反射。
“到!”
“去外面放个风出去。”
陈大炮拿毛巾擦著手指缝里的石灰渣。
眼皮都没抬。
“就说老子要收一根三百年以上的老红木独板。整根的。做柜檯用。”
方大柱张了张嘴。
三百年的老红木独板?
这玩意儿在1984年的上海滩,比大熊猫还稀罕。
“还有。”
陈大炮把毛巾甩在肩上。
“帮我打听打听,上海滩这地界,有没有懂阴沉木手艺的绝顶老师傅。”
他抬起眼。
目光越过院墙,落在斜对面那根废弃的烟囱上。
“老子要请个能镇得住邪祟的人,来给恆丰祥掌掌眼。”
院门外的弄堂里,穿堂风还在低声呜咽。
方大柱应了一声,转身就往外走。
他压根没发觉。
废烟囱底部的阴影里,一截掐灭的英国“三五”牌菸头,还带著微微的余温。
旁边的青石板上,多了两道极浅的鞋底划痕。
有人,刚刚走。